张耒《怀金陵三首》全诗翻译赏析
其一
此君堂后青苍玉,别后何曾寄一声。
想见秦淮月堂下,西风吹浪拍堤平。
其二
璧月琼枝不复论,秦淮半已掠荒榛。
青溪天水相澄映,便是临春阁上魂。
曾作金陵烂漫游,北归尘土变衣裘。
芰荷声里孤舟雨,卧入江南第一州。
注释
张耒(1054—1114),字文潜,号柯山,楚州淮阴(今属江苏)人。与黄庭坚、秦观、晁补之并称“苏门四学士”。
⑴此君堂:堂名。“此君”的典故出自《世说新语·任诞》:“王子猷常暂寄人空宅住,使令种竹。或问,暂住,何烦尔?王啸咏良久,直指竹曰:‘何可一日无此君’?”
⑵金陵:今江苏南京,为六朝故都。
⑶秦淮:即秦淮河,河畔一带为金陵名胜。
⑷璧月琼枝:典出《南史》。《南史·张贵妃传》:“后主每引宾客,对贵妃等游宴,则使诸贵人及女学士与狎客共赋新诗,互相赠答,采其尤艳丽者,以为曲调,被以新声。……其略云:‘璧月夜夜满,琼树朝朝新。’大抵所归,皆美张贵妃、孔贵嫔之容色。”
⑸青溪:张丽华的丧身之处。《南史·张贵妃传》:“及隋军陷台城,妃与后主俱入于井,隋军出之,晋王广命斩贵妃,榜于青溪中桥。”一作“清溪”。
⑹烂漫:原意为色泽绚丽。这里有散漫、放浪之意。
⑺芰荷:指菱叶与荷叶。《楚辞·离**》:“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
参考译文
其一
记得此君堂后面有着美好的青苍玉,自从离开金陵之后哪里有一点音信?想起当年在此堂下,美丽迷人的秦淮月夜里,西风吹起河中浪花拍击着河堤的情景,到现在还历历在目。
其二
张贵妃、孔贵嫔的故事已经过了数百年,对她们的容色无需再作评论,现在就连秦淮河也有一半被荒野的榛子树所侵夺。青溪水天交相辉映,那便是临春阁上张丽华与陈后主相聚之魂。
我曾经在金陵有过放浪形骸的一段生活,北归之后风尘仆仆,连衣裘也变旧了。那时乘着扁舟在湖中游荡,听着雨打芰荷犹如美妙音乐的清脆声音,在舟中高卧欣赏,真的十分陶醉。
《怀金陵三首》是宋代文学家张耒的组诗作品。这组诗当写于不同时时。第一首诗追忆金陵的风光;第二首诗实为金陵怀古诗,借亡国之君陈后主与张丽华的一段史事,表达了作者对时代变革是非只待后人评说的感慨;第三首诗追怀金陵的昔日之游。三首诗艺术风格相似,手法相同,都是一、三、四句一脉相承,第二句宕开一笔,另换一意,含意深婉,用典简净,具有“自然奇逸”的艺术特色。
《怀金陵三首》似乎不是写于同时。第一首回忆金陵秦淮的风光。第二首实为金陵怀古诗,所咏的是亡国之君陈后主与张丽华的一段史事。数百年之后,作者回想这段荒淫误国的丑事,对于张、孔的容色无需再评论了。她们早已魂埋幽石,埋骨穷壤了。就连具有一千多年历史的秦淮河,也有它兴衰的历史,后来有一半被荒野的榛子树所侵夺,失去了昔日的繁华。“青溪天水相澄映”二句是承首句而来,接咏张丽华之事。当隋军攻克台城之后,陈后主与张丽华一同逃入井中,隋军把他们从井中捞出,斩张丽华于青溪中桥(一说斩于青溪栅),所以青溪是张丽华的丧身之处。《南史·张贵妃传》又载:“至德二年(指584年),(后主)乃于光昭殿前起临春、结绮、望仙三阁,高数十丈。……后主自居临春阁,张贵妃居结绮阁。”从诗的三四两句看,“临春阁上魂”应是指张丽华。陈后主死于洛阳,葬于邙山,所以“临春阁上魂”实应为“结绮阁上魂”,用“临春”代“结绮”,是因句中平仄韵律的需要。不过这也无关紧要,陈、张的幽灵,仍然可以在临春阁相聚。诗人不过是用此来警告不思振作的宋代统治者,希望他们不要重蹈陈后主的覆辙罢了。
第三首诗追怀金陵的昔日之游。故首句说“曾作金陵烂漫游”,“烂漫”有散漫、放浪之意,这一句包含着许多对旧游之地的美好回忆。金陵是历史名城,六朝故都。谢朓诗说:“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州。”金陵在历史上就是游览胜地,诗人离开之后,依然难以难忘。“北归尘土变衣裘”句,由追昔转入抚今。说他北归之后,风尘仆仆,衣裘也变旧了。岑参诗有“容鬓老胡尘,衣裘脆边风”之句。诗人北归之后,容颜也变老了。三四两句,继续回忆令人神往的金陵之游:扁舟一叶,在湖中游荡,湖光山色,尽入眼底,在风酥雨腻的江南春日,雨打芰荷,发出清脆的声音,犹如美妙的乐曲,诗人在舟中高卧,欣赏雨打芰荷的美妙音乐,十分陶醉。张耒曾用优美的散文来描写金陵的美景:“余自金陵月堂谒蒋帝祠,初出北门,始辨色。行平野中,时暮春,人家桃李未谢,西望城壁,壕水或绝或流,多鵁鶄白鹭,迤逦近山,风物天秀,如行锦绣图画中。”(《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三十四引)此段描写,可与此诗相参照。
《怀金陵三首》虽然不是写于一时,但艺术风格相似,手法相同。一、三、四句一脉相承,第二句宕开一笔,另换一意。在咏史诗的写作上,他摆脱了宋人咏史“出己意,发议论,而斧凿铮铮”(吴乔《围炉诗话》)的通病,造语奇警,含意深婉,用典简净。《吕氏童蒙训》说:“文潜(张耒的字)诗自然奇逸,非他人所及。”这三首绝句,具有“自然奇逸”的艺术特色。
拓展阅读
1、“万古春归梦不归邺城风雨连天草”全诗翻译赏析
“万古春归梦不归,邺城风雨连天草”这两句是说,年复一年,代复一代,春天岁岁如期归来,而邺城繁华的春梦却一去不返,唯见连天荒草在凄风苦雨中飘摇。诗句暗示忧劳兴国、逸淫亡身的道理,自古皆然,对晚唐统治者敲起警钟,含有余音不尽之慨。
出自温庭筠《达摩支曲》
捣麝成尘香不灭,拗莲作寸丝难绝。
红泪文姬洛水春,白头苏武天山雪。
君不见无愁高纬花漫漫,漳浦宴馀清露寒。
一旦臣僚共囚虏,欲吹羌管先汍澜。
旧臣头鬓霜华早,可惜雄心醉中老。
麝香捣成粉尘香不灭,莲藕折成寸断丝难绝。
历经万难文姬回故乡,白头苏武心如天山雪。
不见无愁天子尽欢宴,宴后津水之滨清露寒。
一旦君臣被虏成囚徒,要吹羌管不禁泪涟涟。
北齐老臣过早添白发,可惜醉梦之中度残年。
《达摩支曲》是唐代诗人温庭筠创作的一首七言古诗。诗人在这首诗中,颂扬了蔡文姬、苏武二人的爱国热情,斤责了“无愁天子”高纬的误国行径,对有雄心报国的北齐老臣终抱亡国之恨表示叹惋。借咏叹北齐后主高纬荒淫奢侈、亡国殒身的故事,对*的晚唐统治集团进行针砭。
这是一首入律的七言古风,全诗十二行,以韵脚转换为标志,分为三层。
“捣麝成尘香不灭,拗莲作寸丝难绝”。这两个比喻句,与李商隐“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同一机杼。“捣麝成尘”、“拗莲作寸”,显示所受戕害凌迟之难忍。但尽管如此,仍然“香不灭”、“丝难绝”,尤见情意绵邈,之死靡它。然而这所咏相思,却非儿女私情。三、四两句“红泪文姬洛水春,白头苏武天山雪”,均为倒文,意思是:文姬红泪如洛水春汛,苏武白头似天山雪峰。天山与洛水,一在塞北,一在中原,两句互文见义,同是身在匈奴,心在汉朝的意思;血泪如涣涣春水,白头似皑皑雪山,则以富于浪漫色彩的奇想,极写苦恋父母之邦的浩茫心事。以上是诗的第一层,借比喻、典故,渲染故国之思,是进入正题前的序曲。
第二层四句:“君不见无愁高纬花漫漫,漳浦宴馀清露寒。一旦臣僚共囚虏,欲吹羌管先汍澜。”运用对比手法,写高纬纵欲亡国,是全诗的主体。“君不见”,是七言古诗的句首语,用在首句或关键处,起呼告及引起注意的作用。这一层,前两句写齐亡以前。“无愁”,讥讽高纬临危苟安,终日耽于淫乐:“花漫漫”,形容豪华奢靡,一片花花世界。齐都邺城临漳水,故云“漳浦”;宴余夜深,清露生寒,既表现宫廷饮宴之无度,又借宴后的沉寂反衬宴时的热闹,令人想像那灯红酒绿、鼓乐喧阗的狂欢场面和主醉臣酣、文恬武嬉的末世景象,终究不无终了之时。后两句写齐亡之后,高纬君臣在长安为北周阶下囚,终日忍辱饮恨,往事不堪回首;偶以羌笛寻乐,也只是徒然引起漳浦旧梦,曲未成而泪先流。汍澜,承“红泪文姬洛水春”行文,意谓高纬在北国的处境比蔡文姬在匈奴更加难堪。
第三层前两句“旧臣头鬓霜华早,可惜雄心醉中老”,照应“白头苏武天山雪”,写北齐遗民的亡国之恨。当年那些邺都旧臣,空怀复国之心,苦无回天之力,只好深居醉乡,借酒浇愁,一任岁月蹉跎,早生华发,着实可叹可怜。后两句“万古春归梦不归,邺城风雨连天草”,暗示忧劳兴国、逸豫亡身的道理,万古皆然,对晚唐统治者敲起警钟。年复一年,代复一代,自然界的春天岁岁如期归来,邺城繁华的春梦却一去不返,唯见连天荒草在凄风冷雨中飘摇,与当年“无愁高纬花漫漫,漳浦宴馀清露寒”的盛况互相映衬,令人油然而兴今昔沧桑的慨叹,并从中悟出盛衰兴亡之理。全诗以景物描写作尾声,含有余音不尽的妙趣。
这首诗对*的晚唐统治集团不失为一剂有力的针砭,不过这种针砭并为引起统治集团的警醒。
这首七古在艺术上的一个显著特点,是缘情造境,多方烘托。诗的主旨在于揭示高纬亡齐的历史教训,而歌咏此事的诗句却只有六句,下余六句,开头四句和结尾二句都是为渲染亡国之恨而层层着色的:先以麝碎香存、藕断丝连的比兴,写相思的久远;再用蔡文姬、苏武羁留匈奴的典故,写故国之思的痛切;而在叙述北齐亡国的血泪遗事之后,更越世代而下,以“邺城风雨连天草”的衰败景象,抒写后人的叹惋感伤。这样反复地烘托渲染,从时间、空间、情思各方面扩展意境,大大丰富了诗的形象,增强了抒情色彩和*力量。
2、《马诗》原文及翻译赏析
关键词:曹植诗歌 司马彪 继承 蓬意象 萍意象 境遇
中图分类号:I206.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4-6097(2013)05-0080-02
作者简介:来森华(1986―),藏族,甘肃卓尼人,西北师范大学文学院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先唐文学研究。
曹植诗歌成就蜚然,对后世诗歌深有沾溉,堪称诗坛宗主之一。
关于曹植对后世诗歌的影响,或言后人对曹植诗歌的继承,学界对此学术现象不断深入发掘,其学术思路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后世诗人个案对曹植诗歌继承的微观论述,二是曹植诗歌接受史的宏观梳理。笔者于平日读诗偶有所得,发现在司马彪今存有限的诗歌中对曹植诗歌的继承痕迹明显,故不揣谫陋,野人献曝,撰小文呈之于学界,祈请方家指正。
司马彪(244?―306)①,字绍统,西晋皇族成员,高阳王司马睦长子,因好色薄行,睦与之断绝父子关系,后出继于司马懿弟司马敏门下。房玄龄《晋书》载云:“初拜骑都尉。泰始中,为秘书郎,转丞。……后拜散骑侍郎。”[1] (PP.2141-2142 )他是西晋时期著名的历史学家、学者、军事理论家,同时也是一位文学家,据《隋书・经籍志》记载,司马彪曾有文集四卷,惜不存于今。就诗歌层面,逯钦立《先秦汉魏晋南北朝诗》辑有五言诗八首,其中两首为残句。
一、意象的选择与诗句的化用
白云《元前曹植接受史》一文说道:“六朝时期涌现出大批摹拟曹植的作品,从题目、内容、文辞到意象不一而足,显示了曹植对当时文学的重要影响作用,从而确定了曹植典范作家的地位。”[2] (P.2 )曹植的诗歌成就主要在五言诗方面,而司马彪今存诗歌均为五言,其对曹植的继承或接受主要体现在相同意象的选择与诗句的套用或者化用方面。
(一)蓬意象
司马彪《诗》云:
百草应节生,含气有深浅。秋蓬独何辜,飘遥随风转。长飙一飞薄,吹我之四远。搔首望故株,邈然无由返。②
其中“秋蓬独何辜,飘摇随风转。长飙一飞薄,吹我之四远”四句无论意象的选择还是诗句的化用,均摹拟曹植诗歌而成。曹植《吁嗟篇》(一作《瑟瑟歌》)即以“转蓬”起兴,开篇便云“吁嗟此转蓬,居世何独然”,诗中更有“卒遇回风起,吹我之云间”句。另有曹植《杂诗七首》(转蓬离本根)一诗亦云:“转蓬离本根,飘摇随长风。何意回飚举,吹我之云中。”
关于蓬这个意象,《晏子春秋・内篇・杂上》有载,年轻的鲁昭公丢掉王位后逃至齐国,齐景公问他何以沦落到如此地步,鲁昭公后悔自己疏远贤臣、亲近小人,并以秋蓬喻自己的处境,其云:“譬之犹秋蓬也,孤其根而美枝叶,秋风一至,偾而揭矣。”[3] (PP.338-339 )《说苑》亦载鲁哀公言曰:“是犹秋蓬恶于本根而美于枝叶,秋风一起,根本拔矣。”[4] (P.294 )总言之,随风飘转的蓬往往就是茫然无依的象征。
(二)萍意象
司马彪诗中还有残句“泛泛江汉萍,飘荡永无根”,而曹植《浮萍篇》亦云“浮萍寄清水,随风东西流”,都是以浮萍喻个人境遇,表达一种失根的无奈与悲苦。
诗文中的蓬与萍往往代表那种飘荡不定的生活,似乎失去了生活的寄托与本根。清人纪昀《阅微草堂笔记》有言:“甚或金尽裘敝,耻还乡里,萍飘蓬转,不通音问者,亦往往有之。” [5] (PP.398-399 )萍飘蓬转随后更是作为一个固定的成语来表达那种难觅归属感的生活状态。
(三)其他
除去以上二处,司马彪对曹植诗歌亦有不少摹拟之迹,如《诗》“玉出阆风侧,珠生南海滨”与曹植《杂诗》“美玉生盘石,宝剑出龙渊”,《诗》“秋节良可悲,百华咸萎落”与曹植《赠丁仪诗》“初秋凉气发,庭树微销落”均句式相近。再者,司马彪《赠山涛诗》(其一)有“中夜不能寐,抚剑起踟蹰”两句,其实这两句自前人诗歌化用而来,如《古诗十九首》(明月何皎皎)中云“忧愁不能寐,揽衣起徘徊”,阮籍《咏怀诗》(其一)开篇便云“夜中不能寐,起坐弹鸣琴”,曹植《弃妇诗》亦有“反侧不能寐,逍遥于前庭。踟蹰还入房,肃肃帷幕声。抚节弹鸣筝,慷慨有余音。要妙悲且清,收泪长叹息”八句。钟嵘《诗品》言古诗与曹植诗歌皆源出于《国风》[6] (P.91,P.117 ),而阮籍诗歌源出于陈思,早在《周南・关雎》即有“悠哉悠哉,辗转反侧”的形象描写,司马彪对于夜不能寐形象的塑造可谓渊源有自。
二、失志公子的宣泄
但是,司马彪为何偏偏摹拟曹植的诗歌呢?这需要从二人的身份及其人生遭遇说起。
曹植的身份自不待多言,前半生享受着贵公子的荣华富贵,深受曹操喜爱与赏识,然由于主客观各方面的原因在与曹丕争夺太子之位时败下阵来,在建安二十五年(220)曹丕即位,从此曹植的人生境遇在曹丕与曹父子的先后限制和打压下每况愈下。所以在他后期诗歌当中,更多抒发着高压恐怖下愤懑、哀怨而又无奈的感情。
司马氏家族在魏末已经鼎盛一时,司马彪亦曾担任骑都尉一职,职掌为监羽林骑。参以《赠山涛诗》其一为干谒诗,赠诗于山涛以求仕③,由此可以发现司马彪亦有仕途失志之时。运用诗史互证的方法,西晋泰始初正好是司马彪的仕历空白期。按照常理,一个家族登上最高统治地位,其家族成员必定加官晋爵,然作为皇族成员之一的司马彪却要向一个大臣赠诗求仕,心中的无助与憋屈昭然若揭。司马彪西晋初年未仕,笔者推测与其个人好色薄行的德行不无关系,因为司马氏家族尊奉礼教,注重个体品行修养,司马彪因为家不容致为国所弃。
综上对比曹植与司马彪二人的身世及人生境遇,颇有相似之处,只不过曹植的失意更为持久、彻底。无尽的苦闷与憋屈唯有付诸笔端,在诗行中宣泄着命若蓬与萍般随风飘荡、茫然无依的心绪。
在曹植接受史上,曹植那种失志后的苦闷或许只有司马彪这样的贵公子方能完全领会,浮萍与转蓬是他们人生的真实写照,风起的时刻早已注定了他们的飘荡与失根。在蓬与萍等意象的支撑下,司马彪的诗歌与曹植后期诗歌一样,为我们塑造了一个苦闷、失志的贵公子形象。
注释:
①《晋书・司马彪传》云:“惠帝末年卒,年六十余”,惠帝末年为公元306年,然依“年六十余”之说,据一般表达习惯当不超过年六十三,故将司马彪生年姑系于公元244年左右(魏齐王曹芳正始五年)。
②文中诗歌皆录自逯钦立辑校《先秦汉魏晋南北朝诗》,中华书局1983年版,不再一一注明出处。
③关于此诗的主题与作时,学界看法不一。笔者运用诗史互证的方法,认为其为干谒诗不假,然作时当为泰始初初求仕时,而非陆侃如先生所言太康二年为迁官而求于山涛。就此拟作专文论析,此不多赘。另,囿于篇幅,不录其诗。
参考文献:
[1]房玄龄 等。晋书[M].北京:中华书局,1974.
[2]白云。元前曹植接受史[D].哈尔滨:黑龙江大学,2005.
[3]吴则虞。晏子春秋集释[M].北京:中华书局,1962.
[4]刘向。赵善诒 疏证。说苑疏证[M].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1985.
3、《马诗》原文及翻译赏析
关键词:上都;扈从诗;饮食民俗;民族特色;地域特色
中图分类号:I206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3-2596(2013)04-0113-02
社会生活是一切文学艺术的唯一来源,没有社会生活就不可能有文学。而某一时代的社会生活必然会或多或少地反映在这一时代的作品中。上都(上都,又称为上京、滦京、滦阳,遗址在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正蓝旗东北)扈从诗也称上京(都)纪行诗,是元代边塞诗的主要形式。它以其广泛的题材、丰富而深刻的内容,触及了上都地区生活的方方面面。从明清时期到当代,学者们虽然不大看好上京纪行诗,认为它艺术价值不高,但却众口一词地肯定了它的史料价值。20世纪70年代末,台湾学者包根弟出版的专著《元诗研究》中,第二章为《元诗之特色》,其中第四个特色为“多塞外景色及风物之描写”,书中写到:“每当元帝北巡上都之时,大批文人学士皆扈从而往,是以沿途的塞外风光,上都的风土人情,遂尽入吟咏。……诸诗描写塞外风土景物,或自然真切,或气势雄伟,不但在诗坛上特立一格,更兼有文献史料上的价值。”[1]
本文从民俗学的角度,通过对上都扈从诗中反映的滦阳饮食民俗特征进行掘微与阐释,以期从一个全新的角度认识上都地区民俗的民族特色、地域特色,也可以加深对上都扈从诗的认识和把握。
一、滦阳饮食民俗的民族特色明显
元代漠北、漠南的“原隰之地,无复寸木,四望惟白云黄草”,“其产野草,四月始青,六月始茂,至八月又枯,草之外咸无焉”[2]。因而上都的蒙古民族是以富有特色的畜牧业为主要经济方式的。正如杨允孚在《滦京杂咏》中所言:“塞边羝牧长儿孙,水草全枯乳酪存。不识江南有阡陌,一犁烟雨自黄昏。”[3]诗中用对比的手法来描绘上京与南方在生产方式上的差异,上京人民以羝牧为生,即使是水草全枯的季节仍然以留存的乳酪为食物,而不像南方人以耕种阡陌为生。牧民们在广袤的草原上放牧,牲畜的种类也很多,有牛羊:“牛羊散漫落日下,野草生香乳酪甜。”(萨都剌《上京即事五首》之一)“连天暗丰草,不复见林木。行人烟际来,牛羊雨中牧。”(黄《子》)也有马:“朔方戎马最,刍牧万群肥。”(周伯琦《纪行诗》之一)”还有骆驼:“遥见马驼知牧地,时逢水草似鱼村。”(吴师道《闻危太朴王叔善除宣文阁检讨三首》其一)“阴森晚色晦,寒沙聚群驼”。(袁桷《登候台》)所以元代上都地区虽是蒙古、汉、回、畏兀儿、西域色目人等多民族聚居,但扈从诗中关注最多的是蒙古族的饮食民俗。
首先就是肉食风俗。上都地区以畜牧为主,蒙古人民过着游牧的生活,他们的食品,以家畜(主要是羊,其次是牛、马等)肉和奶制品为主,而以打猎所得的野生动物肉为补充。蒙古人习惯吃羊肉,因而羊肉在肉食结构中的地位更加突出。宫廷饮食以羊肉为主,许有壬是元代奎章阁学士院侍书学士,多次扈从上京,他的《上京十咏》主要刻画了蒙古草原的物产和风光,其二为《秋羊》描写秋高气爽的季节,庖人供肥羊,皇帝以之颁赐重臣。其中“肉净燕支透,膏凝琥珀浓”的描写,逼真地写出了秋日肥羊的肉质和庖人烹饪的高超。张昱的《辇下曲》中有“大官羊膳两厨供”,《塞上谣》中也有“野帐吹烟煮羊肉”的诗句。元代时期,蒙古统治者到上都巡幸,与各路亲王举办大型的国宴也是重要的内容,其名为诈马宴,因为赴宴者都着皇帝钦赐的衣饰,也称为质孙(一色服)宴。周伯琦在《诈马行》序言中说:“其佩服日一易,大官用羊两千嗷马三匹,他费称是,名之曰‘只孙宴’。‘只孙’,华言一色衣也。俗呼曰‘诈马筵’。”在诗中也说:“大宴三日酣群,万羊脔灸万。”除了羊肉,牛马的肉也是主要的食品。到元代时,蒙古族还有生食的习俗。陈伯通《海青马生肝》其二“催荐厨中语未阑,控拳豪客簇雕盘。翠翻云叶并刀乱,冰透霜花楚玉寒。一吮味甘牙齿滑,十分香彻鼻头酸。梦魂不到鲈鱼脍,醉眼江湖特地宽。”诗中描写生吃马肝的情景,马肝不仅可以生吃,而且味道堪比鲈鱼脍。
除了家禽肉,野生动物肉是重要的补充,这些多靠打猎获得。骑射之长技是蒙古族传统中一项非常重要的内容,牧民们除了从事牧业生产以外,还经常进行狩猎活动。狩猎既具有经济意义,猎获物可以作为食物的重要补充;又具有军事意义,通过大型围猎活动训练战士,使牧民熟悉弓马,培养吃苦耐劳的精神。元朝统治者巡狩上都,除了举行忽里台与朝觐活动以外,还要在这里避暑狩猎。陈高华、史为民在《元上都》第四章里专门谈了上都宫廷生活,主要是宴会、佛事、狩猎、祭祀和其他娱乐活动。上都扈从诗中多有关于这方面的描绘,杨允孚《上京杂咏》中有“北陲异品是黄羊”的诗句,提到了上都地区的一种野味――黄羊。许有壬《上京十咏》其三为《黄羊》:“草美秋先,沙平夜不藏。解文豹健,脔炙宰夫忙。有肉须供世,无魂亦似。少年非好杀,假尔试穿杨。”诗中作者把饮食与狩猎结合起来,描写了狩猎之后,宰杀黄羊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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